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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远方的阿伦:

离岸与船夫 | 单人自驾游中国(柒拾叁)

10月14日, 我在福建 霞浦 东安镇 东安渡口

三天后...

在告别六鳌海边后,我往北驶向了霞浦,随后去了北岐村,最后到了一个渡口前。


这是一个不算繁忙也不算闲的码头,站在岸边的几乎都是本地人。

有等着货运的搬运工;有骑着摩托等着载人的摩的司机;有做水产生意的商人;还有的,就是在不停招揽生意的船夫。


码头所在的这片海湾上漂浮着一个村庄,是的,那是一个完全漂浮在海面上的村庄。

村庄里的居民上街买菜,购物,唱K,上学不是开的跑车,也不是SUV,而是一艘艘破旧的小船。

而他们的居所,则是些用竹竿和木板搭建在水面上的房屋,这就是东安鱼排的海上渔屋,往前世世代代漂泊定居在海面上生活的海农,叫做【疍家人】。


我放下手机,大致了解了这个地方......


一个人来到这儿,人生地不熟,去还是不去,我当时并没有拿定主意,对于自己而言,前方是一片陌生的水域,而在这片水域之上,则是一片完全陌生的“陆地”。


正当我犹豫之际,码头的几个船夫灭掉了手里的香烟,朝着我晃动着黝黑的手臂,穿着拖鞋小跑着围了过来,一晃眼,只看到一排排洁白的牙齿。


朋友,要船吗?

拍照片的是吧?走走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东安岛!上船就走咯!去不去?我船就在那边!

......

面对这群船夫的围攻我连连摆手,说不走不走,我等人!说罢众人就散去了。


其实我放心不下的还是昂小胖,因为车顶上的行李箱,保险杠上的苏A牌都实在太过于耀眼,鬼知道我把她停在这个码头安不安全,车里装的可是我的全部家当。


回到车里,我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看到窗外的海湾在夕阳西下时分闪动着金光,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路上睡过无数次的车厢,下定决心:小胖,sorry,又不能带你跟我一起走了。

说罢,我把重要的东西用登山包装好,又往座椅背后的口袋里塞了1000块钱,这才推开车门走了出去......(塞钱也是怕小胖遭遇不测后故意让人得手的,不至于在车里一阵乱翻找钱)



船夫


师傅,有船吗?

在我的视线里慢吞吞地出现个带红帽的男子,他背着手,一边朝我这边走来,一边不时回头望望海面上的船只,我看他面向憨厚老实,便随口问了这么一句。


有船有船...男子一边回答着我,一边呵呵地笑,你要的话我给你开到这边来,这边人少一些,上船方便......男子摘下帽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重新戴好:你要去岛上?现在可能有点晚哦...呵呵...


我不去岛上....嗯....海上有睡觉的地方吗?贵不贵?

有有有!那边什么都有,价格嘛...肯定要稍微贵点咯。


大概多少钱?

这个....你要跟老板商量,也不会贵到哪里去....三四百吧...可能,但还是要看你选的是哪种。


其实我还有一个犹豫点儿就是......怕独自上渔排被坑,毕竟是一个人嘛,乘船离岸去向浮岛要真是在渔排上一伙恶人痛宰,说实话,我是很难跑得掉的,但好在红帽师傅告诉有手机信号,所以我干脆心一横:反正都来了!


走吧,带我去住的地方!等等...船费多少?

那边人收的70,你给我50就成,但你别跟他们说啊!

必须的!走!

好勒!我去开船!



离岸

生在陆地,长在江边的我其实很少有机会坐船,甚至直到现在,我依然水性不佳。

我记得从小父母便告诫我不许到长江里去游泳,因为在夏季的时候,年年都能看到从上游慢慢漂浮而过的“归客”。

记得那个时候的父亲总是叼着烟,带着我趴在大桥的栏杆上,吸一口烟,接着又吐一口气,然后指着江面上那些沉浮的身影说,你看,前面那个是位叔叔,后面那个是位阿姨......我问为什么,你怎么知道?


父亲说,在河里淹死的人呐就会这样,男俯女仰,男的都趴在水里;女的都是仰面朝天,这也是爷爷告诉我的。

我指着另一处江面喊,你看你看,还有两个叔叔手牵手的!


父亲揉了揉眼睛,然后摸了摸我的头,叹了一口气:那是叔叔和阿姨,他们是手牵着手往河水深处走的,你看,他们还用电线把牵手的那段手臂给缠住了.....


那...他们是被河水淹死的吗?


父亲说,是,也不是....你还小,只有大人才明白......父亲把我抱了起来说,明天我带你去游泳池,我教你学游泳好不好?


好啊!哈哈哈哈!


其实父亲在我的眼里就像一只海豚,他一头扎进水里的样子很帅,那些被他四处溅开的水花和波浪,在阳光下看起来是那么的快乐和自由,但他在离开我和母亲之前也没有兑现自己的承诺:教会我游泳。

于是,我就一直害怕下水。


9岁那年的一个暑假,我在玩伴们的怂恿之中,从学校后的瀑布上纵身一跃跳进小河里,接着双脚扎进河底的淤泥中拔不上来,最后还是路过砍竹子的村民把我捞了起来......我记得在意识恍惚之际,还以为是一只海豚来救我上了岸。


不过这件事儿我没告诉过谁,主要是害怕回家挨揍。

师傅,您这....七弯八拐的咋还没到呢?

师傅掌完舵后在他的指点下我也开了一小段,这都半个多小时了,眼看着太阳逐渐西去,一座座海上的鱼排就要淹没在阴影里,而我们的船也是在离海上渔村越来越偏的节奏,我不禁心生狐疑。


你要去的地方肯定是要偏一些的啦...呵呵...师傅回答完笑得有些诡异。

我说,睡个觉是一定要去大海深处睡嘛?不行!你得给我找个位置不那么偏的!


诶!阿弟啊!现在可只有那一家是可以耍小姐的,前段时间的台风刮倒了不少渔排啊.....


听完这句话我整个人是惊呆了!我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养鱼养虾养紫菜的地方居然还有这般的万千风情....我说,大哥大哥,你停停!你停下来!


红帽师傅不情愿地抬起了舵,小船便慢慢地向前飘着,海面上的微风缓缓吹来,我摘掉了帽子,擦了一把汗,递了一支香烟给红帽师傅,点上,对着天空吐了长长的一口气。


我说我是去-睡-觉-住-宿-体验一下海上渔排的生活.....我扶着船篷的边缘摸着胸口笑了,笑得有点无奈,我右手一摊无力地说:尼玛你咋会认为我是去睡女人的呢?!你看我是那种人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和红帽师傅一起笑了,我当时真的是笑得很无奈,我都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是在笑他?还是在笑我自己?总之就是觉得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好笑。看着天笑了,看着海笑了,看着红帽师傅憨憨的脸,我也笑了,整个安静的海湾好像就只有我俩的笑声,我笑了多久,红帽师傅就笑了多久,我当时真觉得这日子是特么的没法儿过了....


我说,师傅,您这是不是来个男客人就把他往女人堆里拉啊?啊?呵呵....

红帽师傅听完我这句话,像是感到职业操守和商务技巧受到了质疑一样,立马有点不开心了,回答得也很直接:


你相机小嘛,看起来不像是过来拍照的。说完可能感到良心有点痒痒的,又加了一句,哎,也不是!这还是要看人的!


听完我就觉得这天儿是彻底的聊不下去了!我平静地站在船头,跟个李白一样,回头淡淡地说:好了,带我去正规住宿的地方吧.....


嗨!什么正不正规,男人嘛这很正常,这地方没人管的.....

是啊,我怕就怕在这是个没人管的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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